《罪人的控訴/The Collini Case》是一部犯罪懸疑電影,改編自德國律師作家費迪南·馮·席拉赫(Ferdinand von Schirach),2011年出版的第一部長篇小說《柯里尼案/The Collini Case》,台灣翻譯《誰無罪》,探討納粹當年的罪行與報復,以峰迴路轉的情節,揭示德國真實世界中的惡法「德雷爾法(Dreher Law),對受害者所造成的傷痛。

電影由馬可·克魯玆沛納(Marco Kreuzpaintner)執導,他多次拜訪終於請出義大利資深影帝法蘭柯·尼洛(Franco Nero),飾演電影中的沉默兇手「柯里尼」、還找來具有中東血統的「票房金童」埃利亞斯·穆巴里克(Elyas M'Barek),飾演片中的菜鳥律師「萊恩」。

故事從柏林市區內一間高級酒店的謀殺案開始,一名中年男子柯里尼,偽裝成記者進入酒店,藉訪問之名,暗殺了85歲的企業家漢斯·麥爾。萊恩是一位年輕的公設律師,第一次接手的案件就充滿挑戰,始終沉默以對的柯里尼,對於殺害富商的動機,一直不願意開口說出原因,巧合的是,被害人漢斯·麥爾和萊恩情同父子,不只對他照顧有加,還資助他考上律師,情感上的掙扎以及身為法律人對正義的堅持,讓萊恩非常矛盾,加上對手律師又是自己的大學教授馬汀格,他要如何對抗德國的司法體系以及現實生活中的人情,在看似無解的案情中理出思緒,尋求公平與真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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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一場看似單純的殺人案件,最後卻引出57年前,發生在義大利蒙蒂卡提尼,一場二戰時期的大屠殺事件。

一直活在父親被殺害陰影下的柯里尼,孤獨困苦走過大半個人生,他想為父親報當年的仇,但是國家的法律,卻選擇了站在加害者那一方,在人生盡頭,他只好選擇以私刑,來了卻心中最後的願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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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已經高齡77歲的資深影帝法蘭柯·尼洛,願意演出兇手柯里尼,背後其實有一段趣味的意外。

導演馬可·克魯玆沛納,為了邀請法蘭柯·尼洛演出這部電影,除了寫信邀請之外,還遠赴影帝位於梵蒂岡的家,親自登門拜訪,陌生的二人,初見面時氣氛有點尷尬,而導演才剛坐下,椅子就垮了,當場讓他痛跌在地上,法蘭柯·尼洛趕忙將他扶起來,沒想到接下來法蘭柯·尼洛的椅子也垮了(影帝家的椅子怎麼.....),因為這場意外,拉近了二人的距離,也當場決定要一起合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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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85歲的企業家漢斯·麥爾,遭到凶手柯里尼(法蘭柯·尼洛/Franco Nero飾)以行刑式槍擊頭部三槍,當場死亡,他還用腳將漢斯·麥爾踩到面目全非,過程殘暴且充滿極大的恨意。

之後柯里尼拖著沾滿血跡的鞋子,坐在酒店角落不發一語,被警方逮捕後,他拒絕再說任何一句話,包括義務為他辯護的菜鳥律師萊恩,也無法從他口中,問出任何行凶動機,使案情陷入膠著中。

忙碌的檢察官直接將柯里尼以謀殺罪起訴,只有被告的辯護律師卡斯帕·萊恩,堅持要查明真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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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初執律師工作的萊恩,勇敢挑戰德國司法,展現捍衛正義的霸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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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對於兇手柯里尼一路選擇緘默,萊恩相信一定有隱情。

當他和漢娜·麥爾(亞歷珊卓瑪莉亞羅納/Alexandra Maria Lara飾)通過電話後,オ知道羈押令上寫的被害人尚恩·巴貝提斯特·麥爾,就是漢娜的爺爺漢斯·麥爾,也是從小視他如孫子的恩人長輩,這讓萊恩心中感到非常痛苦。

哀傷又憤怒的漢娜一直不能理解,為何萊恩要為殺害她爺爺的凶手辯護?畢竟爺爺曾經待他如自己的孫子,怎可如此忘恩負義,她希望萊恩能拒絕這個任務。

「爺爺不求回報,他愛任何他要愛的人。」

但是對萊恩來說,他事前完全不知情,刑事案件發生後,剛好他被指派為凶嫌的辯護律師,這不是他這個菜鳥律師可以選擇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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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當萊恩知道被害人是對自己有恩的長輩時,原本想要放棄擔任兇嫌辯護人的工作。

當他把這個想法告訴大學教授、知名的法律專家理查·馬汀格教授(海納勞特巴赫/Heiner Lauterbach飾)時,教授很不以為然。

「在法庭上應保有個人觀點嗎?」

「辯護律師就要有應有的樣子。」

他鼓勵萊恩承接被告辯護律師,不必因為和麥爾家族有交情而選擇利益迴避,失去這件眾所矚目的案子,事實上,馬汀格教授認為萊恩只是菜鳥,根本不可能有多大作為,這件刑事案件應該很快就會速審速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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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穆巴里克是目前德國影壇身價最高男星。

1982年出生於慕尼黑,父親來自突尼西亞,母親是奧地利人。他高中畢業後便投入演藝事業,因演出電視喜劇《土耳其語入門》竄紅,之後參與喜劇電影《不良鮮師》演出,也創下驚人票房,成為德國最具知名度的中東裔演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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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從柯里尼所使用的槍枝中,萊恩找到兇案的破口,一把瓦爾特P38曝光,也串起了他的童年記憶,在逐一抽絲剝繭後,終於找到讓柯里尼願意說出真相的關鍵證據。

萊恩來到柯里尼的故鄉蒙地卡提尼,逐一拜訪他小時候的鄰居,從他們口中,意外得知一段慘痛的悲劇,也掀開塵封已久的歷史真相。年幼的柯里尼親眼目睹幫德軍翻譯的父親,當眾被德國黨衛軍軍官漢斯·麥爾槍殺身亡。

當時德國親衛隊少校漢斯·麥爾,以「希特勒的命令,必須以1比10報復」,要求如果有1個德國士兵死去,就必須有10名當地人陪葬,他執行此項任務時,有2名德軍被殺害,因此當地有20個男人必須要為此付出代價。

當時擔任口譯官的柯里尼父親,也是無辜犧牲者之一。柯里尼親眼目睹父親慘死,幼小心靈受到嚴重創傷。而那把手槍,萊恩曾在菲利浦家的別墅中看過,從這把稀有的手槍,他不斷搜尋出各種線索,最後終於拼湊出柯里尼心中的傷痛。他積極扮演好擔任公設辯護律師的角色,還邀請當地居民親自到法庭上擔任證人,希望能為不願陳述事實的柯里尼,帶來更公平公正的審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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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這位社會形象良好、人人敬重的企業家,竟是菜鳥律師卡斯帕萊恩好友菲利浦的祖父。

在萊恩的成長過程中,經常到他們家去遊玩渡假,這位長輩曾友善對待,像他這樣被排擠的土耳其移民孩子,甚至支持他念法學院,如此情深義重的長輩,晚年遭遇不幸,而他竟要為殺人犯辯護,整個家族都對他極不諒解。

漢娜:「你怎能如此忘恩負義,去為那個罪人辯護?」

萊恩:「我承諾接下公設辯護人職位,一旦退出,前途將毀於一旦...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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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面對萊恩鍥而不捨的努力,庭上律師:「你是想以你的第一宗案件動搖國家的根本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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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柯里尼靜靜聽著檢察官和他的辯護律師萊恩,二人在法庭上為此案所引發的爭執。

檢察官:「我能做的就是尊重法律。」

萊恩:「但這個法律是個醜聞,如果你當年無法站出來說話,現在做也還不遲,....再問你一次,當年的殺人犯獲不起訴,這是正義的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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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在案件即將宣判當天,柯里尼選擇了在獄中自殺身亡。

對他來說,童年至今的心願已了,當年父親慘死,讓他過著疲憊又辛苦的一生,法律不能為他討回的公道,他已經用生命終結了這場怨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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費迪南·馮·席拉赫長篇小說《柯里尼案/The Collini Case》,台灣翻譯《誰無罪》。

費迪南·馮·席拉赫的祖父巴度·馮·席拉赫(Baldur von Schirach),過去曾是納粹帝國的青年軍領袖,負責把猶太人運送進集中營,後來成為紐倫堡大審的戰犯,被判刑20年。

他的外曾祖父漢瑞希·霍夫曼,也曾是希特勒的御用攝影師。費迪南·馮·席拉赫曾提到,《誰無罪》小說中,那位被槍殺的財團老闆,就是以他祖父為原型。 

對於家族中的這段歷史,費迪南·馮·席拉赫說:「家族背景也許在我潛意識裡,決定了我的寫作取向,所以我不會寫喜劇。我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得到答案,來回答關於我祖父的問題。」

個人覺得費迪南·馮·席拉赫真的是個很會說故事的律師,文筆佳條理清晰,他不以批判的角度評斷是非善惡,而是透過法律人的視角,陳述許多法條之外的情意理律,除了改編成電影的《誰無罪》之外,另外三本《罪行》《罪咎》《懲罰》篇幅較短,故事也非常精彩。

這本小說上市後,在保守嚴肅的德國社會,掀起巨大迴響,德國聯邦司法部長下令籌組委員會,檢視與納粹歷史相關的案件審理,避免因為法律漏洞而造成無法追訴,讓受害者失去伸張最後正義的機會,也是繼韓國的《熔爐》之後,又一部用影視力量改變社會的作品。

[2016 電影] 法律之上是什麼顏色? 要多努力才可以不被世界改變 虐心的《熔爐》

從律師到作家,馮·席拉赫的作品不只改編成電影,也有在劇場演出,他的文字很有畫面感,結局常常也出人意料之外,甚至顛覆我們對法律主持正義的印象,大導演吳念真曾說過一句話,傳神形容書迷們的心情。

「等待馮·席拉赫的新書,就像等待一個節日、一個女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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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電影海報。

▲電影中文預告。

1945年5月8日,德國簽署投降書,納粹政權瓦解。戰後的同盟國,開始進行去納粹化,並將剩餘的納粹領導人,送往紐倫堡進行戰爭罪的審判。

1968年5月24日,一條:「謀殺犯的從犯應判為過失殺人,而非謀殺」,將納粹的最高領導認定是「兇手」,其餘納粹軍官都只是「幫兇」,因此僅以「過失殺人」來認定這些軍官昔日的罪行,在德國「過失殺人」的追訴期是20年,一時之間,許多納粹軍官都躲過了追訴期,這個法案的通過,意外使大量納粹罪行得以赦免,也導致相關檔案和協議遭到銷毀,因此被視為德國聯邦議會的司法失誤,由於該法案主要負責人,是司法部官員愛德華·德雷爾(Eduard Dreher),因此也稱為「德雷爾法(Dreher Law)

電影中的企業家漢斯·麥爾,年輕時曾是納粹軍官,他因此法案而逃過法律的審判,這讓一生都活在父親被納粹槍殺陰影下的柯里尼,心中悲憤交加,原本該是懲奸除惡保護人民的法律,變成了惡法,危害公平與民主,既然在國家法律上,尋求不到真實的正義,他只好以私刑來報復當年漢斯·麥爾對他父親的所作所為。

《罪人的控訴》敘事分明、條理井然,導演還安排了多場精彩的法庭攻防戰,也沒有太多拗口的法律名詞,秉持著:「正義只有透過公平的訴訟程序オ能實現」的精神,算是一部很好看的法律電影。

就像柯里尼對辯護律師萊恩說的那句:「死者盼望的絕非復仇,而是生者能夠幸福。」

「柯里尼案」促使德國人再次思考司法所揭示的正義,並促成後續的改革,可說是深具影響力,也讓人深思,當我們所堅信的法律有了瑕疵,無法合乎公平正義原則時,到底誰才是真正有罪的人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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