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夕霧花園/The Garden of Evening Mists》獲選為本屆金馬國際影展的閉幕片,電影改編自曼布克獎決選同名小說,是作家陳團英(Tan Twan Eng)2012年的作品,以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、日軍侵佔馬來亞為歷史背景,敘述一對姐妹受困於戰俘營,在日本撤軍前夕,妹妹被炸死在礦坑內,姐姐逃出後,面對妹妹的死亡,始終自責不已,決定蓋出二人曾經夢想過的花園,完成妹妹最後的願望。

電影以1950和1980年代的雙時間軸呈現,老後的張雲林(張艾嘉飾),在即將被任命為聯邦大法官時,有耳語說她過去曾和日軍間諜往來,於是她回到充滿回憶的小屋,想要尋找真相,面對昔日熟悉的景物,她想起了30年前的那段日子,當年面對妹妹張雲紅(林宣妤飾)的死亡,讓她充滿愧疚,為了建造妹妹曾經夢想的花園,她向日本園藝師中村有朋(阿部寬飾)拜師學習,在日復一日的園林造景中,二人也展開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。由李心潔和張艾嘉二位影后,飾演同個角色,分別詮釋50、80年代二者不同的心境。

進戲院之前,對於馬來西亞曾被日本統治這段歷史並不熟悉,但完全不會影響對故事的理解,隨著二條不同劇情線的發展,由即將接任聯邦大法官的張雲林,娓娓說出她年輕時的那段回憶,觀眾便能逐漸理解當時的政治局勢。

電影中所看到的「馬來西亞」,在獨立前稱作「馬來亞」,19世紀時曾是英國的殖民地,由於戰略地位重要,引起日本覬覦,1941年,日軍南侵,佔領馬來亞,當地英軍聯合以華人為主體的馬來亞共產黨一起抗日。二戰結束後,日本人離開,英國人重新掌管馬來亞,但馬共與英國人的關係開始惡化,政治局勢再次陷入動蕩,1957年,英國為了安撫馬來人以對抗馬共的騷動,讓馬來亞聯合邦先行獨立,1963年9月16日,馬來亞與沙巴、砂拉越、新加坡一起成立了馬來西亞,1965年8月9日,由於社會內部激化,新加坡被逐出聯邦,成為獨立的共和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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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夕霧花園》電影名稱和畫面一樣,都有種史詩般的美感,即使場景很簡約,但從考究的服裝、造型、擺設等細節,以及開窗視角所帶到的花園景色,就能感受出一股日式沉靜的氣息。

看到電影片名,讓人想起日本古典小說《源氏物語》,「夕霧」是書中的人物,他是主角光源氏和與正室葵之上的長子,雖然年少生活頗為波折淒苦,但他卻是這部小說中,少數在情感關係中能有好結局的角色。電影中這座不時會遇上雲霧繚繞的《夕霧花園》,是女主角雲林和日本園藝設計師中村有朋,所共同築起的花園,但結局卻是略帶悵然的。

這座花園承載了雲林在失去妹妹之後,所有的悲傷情感,在與有朋的相處中,逐漸釋放了過往的痛苦記憶,但某一天,有朋卻在這片山林中消失了身影,只留下這座花園和一批浮世繪作品,以及重新墜入憂傷的雲林。

多年後,她再次重返這個傷心之地,想要找出有朋神秘的背景和消失的真相,坐在屋內一角,細思過往的每個片段,從借景言情中終於豁然開朗,有朋所留給她的不只是一座優雅美麗的日式庭園,讓她得以將所有的悲傷封存在此,在雲林背上那一大片刺青,更為所有真相留下了答案,有朋借漫長的「時間」,表白了心中對雲林最深的情感。

這是導演林書宇繼《九降風》、《星空》、《百日告別》後,第四部長片作品,也是首次參與星、馬、澳洲、印度、英國和台灣的跨國劇組,工作人員來自四面八方,電影得到馬來西亞最大的影視集團「Astro Shaw、積極推動亞洲影視產業的「HBO Asia,以及當地國家電影發展局「FINAS」的支持,電影後製和調光是在印度完成,負責國際版權銷售是韓國的「CJ Entertainment公司。演員陣容也是國際級的組合,有李心潔、張艾嘉、阿部寬、約翰漢納(John Hannah)、大衛奧克斯(David Oakes)以及演員林宣妤、陳瓊華等。

拍攝場景主要在馬來西亞的金馬崙高原,由獲得本屆金馬獎「最佳造型設計」的蔡珮玲和澳洲團隊,親自前往勘景,在高原上找地、墾地、興建日式屋舍、種出花園內的植物,花了二個月時間,打造出一座真正的日式庭園,讓電影得以用實景拍攝,還走訪了怡保、金寶、巴生等地,戰俘營的幾場戲,特別選在完全沒有工業化痕跡的礦產小鎮林明拍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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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覺得應該要擺二、三十盞燈籠在水中,在月光下,它們會閃閃發光,晚上會變成一片星空,人會變得好渺小,渺小的感覺真好啊!」

開場是雲林的妹妹雲紅(林宣妤飾),她說著非常輕軟溫柔的廣東話,跟姐姐雲林(李心潔飾)敘述那座在她心中,有著童年回憶的日式花園。

今年23歲,出生在馬來西亞的新人演員林宣妤,在2017年,曾代表馬來西亞吉隆坡,參加2017國際中華小姐,榮獲亞軍。電影中有多場她和李心潔的對手戲,姐妹二人的感情,甚至比雲林和有朋的感情,更令人好哭,戲份雖然不多,但表現非常亮眼。

電影分別以二戰期間、1950、1980年代,三個不同時間軸下,所發生的故事,讓觀眾逐漸拼湊出姐妹二人所經歷的過往,以及雲林和有朋之間的愛恨糾葛。

1980年代,雲林即將被任命為聯邦大法官,此時有人指控她曾經和日本間諜往來,為了調查有朋是否為日本間諜,她再次回到了封存在記憶深處的夕霧花園,多年來為她照顧花園的菲德瑞克(約翰漢納/John Hannah飾)熱烈迎接她,當她再次走進充滿歲月痕跡和回憶的屋子,所有的愛與恨,再次如潮水般席捲而來,跌坐在屋內一角,雲林悵然回想起有朋消失前,屬於二人的時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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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林獨自開車上山,途中經過金馬崙高原上的古老茶山BOH茶園,這裡除了風景優美,也是馬來西亞著名的高原渡假勝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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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出演「神鬼傳奇」系列的「最強男配」約翰漢納(John Hannah),在《夕霧花園》中,飾演英國殖民時期的茶園地主Magnus Gemmell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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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艾嘉和李心潔,分別詮釋演出不同年代的張雲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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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建造妹妹夢想中的花園,雲林來到隱居在高原上的日籍園藝師中村有朋住處,向他拜師學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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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演好中村有朋這個角色,阿部寬苦練茶道、刺青、園藝等日本技藝。

電影中主要的台詞以英文為主,夾雜一些馬來西亞華人的廣東話和日語,英文不是很好的阿部寬,特地請英文老師密集特訓,更完整背下對戲演員的台詞,為演出下足苦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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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部寬在《夕霧花園》中,飾演「前日本天皇御用庭園設計師」中村有朋,在壓抑、自制的民族性下,面對夾雜著國家仇恨的複雜情感,選擇默默離去。

導演說:「中村有朋這個角色並不討喜,但阿部寬是那種,即使演到不討喜的角色,也無法讓人討厭他的魅力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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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林每次回想起和妹妹離別那天的情景,就會感到痛徹心扉。

受困在馬來亞日軍戰俘營中的姐妹二人,年輕的雲紅被關在小屋中,成為日軍洩慾的對象。

在礦坑裡做苦工的雲林,因為偷帶食物給妹妹而遭到暴打對待,姐妹二人靠著一起想像建造夢想中的美麗花園,來支撐她們度過每一個痛苦的日子。戰爭結束那天,妹妹和大批戰俘一起被關進礦坑裡,之後礦坑爆炸,所有人都葬身火窟,只有雲林一個人逃了出來,她始終為拋下妹妹而自責,心裡也一直背負著無法原諒自己的夢靨。

「我轉身就逃,那是我做過最殘忍的事。」

當雲林緩緩說出這段故事後,有朋堅定地看著她說:「剛才在路上,妳看見什麼?」

「我想要知道,我需要知道。」

「打從我們相遇,妳就已經是我的責任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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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的人」無法在「對的時間」相遇,再多深情,也只能借景「時間」來泯滅仇恨,即使錯過愛情,無緣相守,但是在回憶中,依舊完整了彼此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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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在電影《瘋狂亞洲富豪》,演出吳恬敏母親的陳瓊華(Tan Kheng Hua),這次在《夕霧花園》,飾演茶園地主Magnus Gemmell的老婆Emily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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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衛奧克斯(David Oakes)在《夕霧花園》中,飾演年輕的菲德瑞克(Frederik Gemmell)、茶園地主Magnus Gemmell的兒子,他對雲林一見鍾情,卻得不到佳人青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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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鬼后」李心潔,重返大螢幕接下雲林的角色,她說覺得自己很幸運,能和阿部寬合作,也讓人非常羨慕哪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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導演林書宇和跨國工作團隊。(圖片來自甲上娛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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負責這次電影配樂的辛榮安,成為金馬獎1962年創辦以來,第一位提名「最佳原創電影配樂」的馬來西亞人。(圖片來源:中央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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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艾嘉演出年長的張雲林,形象便是參考1980年的P.G.LIM。(圖片來源)

P.G. LIM,林碧顏女士,是馬來西亞第一位女律師,她是走入律政的女性先驅,也是知名的維權律師。 

《夕霧花園》藝術指導的故事:https://www.beautimode.com/article/content/86984/

勘景的故事: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impenny/posts/10157856104184577

拍片的故事: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impenny/posts/1015651567175457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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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年大叔阿部寬,依然有著極為致命的熟男魅力啊XD

個人私心覺得他的氣場真的很強大,就算完全沒有台詞,只是靜靜坐著,或是寫書法、幫雲林刺青,都能讓人感受到強烈的日式氛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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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心潔和阿部寛在吉隆坡出席電影發布會。

看完《夕霧花園》,立刻拜讀了電影原著小說,這是陳團英的第二部作品,目前只有《夕霧花園》有中譯本,雖然電影裡有些設定和書中不同,但基本上故事架構更動不大,透過文字敘述,補足了更多當時的歷史背景說明,而且陳團英的文字非常優美,像是雲林回憶時的自述:「我深鎖的記憶開始掙脫桎梏,就像冰塊由極地的冰棚斷裂剝離。在睡夢中,這些破裂的浮冰朝回憶的晨光漂去。」

書中也詳細描繪了馬共、馬來西亞解除殖民的過程,是市面上少見以馬來西亞為歷史背景的小說。

購書參考:夕霧花園(曼布克獎決選,金馬獎九項入圍原著小說,電影書衣版)

這是一本透過日式庭園,講述記憶與遺忘的故事。

「鋪展在我面前是百萬里的旅程,而記憶是我借來照明的月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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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海報。

電影中文前導預告。

前導預告中以一首蕭邦的音樂作為背景,花園主人說,聽著蕭邦的音樂,就像是有人溫柔地望著某處,令人想起千萬個美好回憶。

阿部寬對身旁的雲林說:「花園是由許多時鐘組成,有些快,有些慢,花園裡的生命都有自己的時間。」

電影中文預告。

想看這部電影,完全是因為阿部寬啊XD但也意外認識了一段馬來西亞的歷史,畫面一如導演林書宇的風格,淡淡抒情中帶有極深的寓意,每個鏡頭都可以細細回味很久,空景更是美到讓人嘆為觀止,刺青、地圖、雨季、二戰、愛情,故事就從一座花園展開,隨著庭園造景,移步換景,在悠悠時光中,寫下一段無法跨越心界的遺憾與摯愛。

電影結尾,雲林褪下衣衫,背上的刺青,暗示著這是一面地圖,經過歲月淬鍊和成長,在大笑之後含著眼淚,她終於能夠理解這份禮物的意義,也讀懂那個講話總是拘謹而充滿禪意的男人,為她背叛祖國的心意,那份留白、那朵櫻花,就是答案了,因為這份同理,他終於可以放下心中的負疚,勇敢前行下去。

當她再次來到充滿回憶的小屋,陽光輕輕灑落下來,有朋就站在不遠的大樹下微笑著,彷彿未曾離開,鏡頭流轉間,我們看到雲林臉上有著欣慰理解和悵然,各種情緒百轉千迴,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痕跡,但是並沒有帶走珍貴的回憶,走過時間之河,放下對親人和愛人的執念,過往生命中的美好與醜陋,那些曾經交會過的故人,都將成為記憶中的珍藏,而她也在愛中原諒並救贖了自己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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