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感謝上帝/Grâceà Dieu》是根據法國里昂地區神職人員性侵多名兒童,卻受到上司庇護的真實事件所改編,導演馮斯瓦歐容(François Ozon)表示自己是在「不再沉默」協會網站,得知這些受害者的故事並深受震撼,因此決定用影片揭開這個長期被隱藏在教會中,沒有人願意正視的問題。

電影在開拍時,就受到來自各方的壓力,除了戀童癖這個題材令人卻步,許多教會人士也認為他們汙衊了上帝的慈愛,因此只好以秘密拍攝的方式進行,歐容透過三名受害者的真實經歷,找來當事者以及他們的家屬,一起進行深度訪談,了解他們從童年被性侵、成長至今的心路歷程、自白、對教會的控訴,以及雙方往來的信件,希望藉由這些證據,喚起大眾注視這個被層層包庇的陰暗性醜聞。

歐容大膽的在電影中,對所有提到涉案的神職人員都使用真名,包括猥褻男童的神父培耶納(Bernard Preynat),以及包庇他而被判刑的主教巴爾巴蘭(Philippe Barbarin),但他也因此而被告上法庭,涉嫌性侵兒童的神父培耶納神父,他的律師以「無罪推定」為由,要求在判決以前不得讓電影上映,幸好這部作品在柏林影展中獲得矚目並得到評審團大獎,在電影上映前一天,奇蹟似的打贏了這場官司,2月20日在法國如期順利上映,台灣也在5月上映了這部電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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導演說他自己雖然不是天主教信徒,但拍攝這部電影目的,並不是是要反對教會,而是希望有罪的人能得到應有的懲罰。

歐容透過「不再沉默」協會網站,與許多受害者聯繫後,精選出三個具有代表性的個案故事,成為這部電影的主軸。亞歷山大、馮斯瓦、艾曼努,三位都是在少年時期,遭到神父性侵的男孩,面對信仰與正義,他們大多選擇在沉默中掙扎成長,直到中年之際,才勇敢站出來揭露這段過往,希望不要再有新的受害者,並懲戒有罪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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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中第一位出來指控神父的亞歷山大(梅維爾波柏/Melvil Poupaud飾),這位濃眉大眼的帥哥,不僅演技精湛,也是一位很受歡迎的搖滾樂團主唱,同時也是位能編導拍攝的創作才子。

觀影中一直覺得亞歷山大看起來好眼熟,回家查了一下,原來他曾和影帝梁家輝合演過《情人》,2012年底還來過台灣,宣傳電影《雙面勞倫斯》。

他和導演歐容合作過許多作品,這次在《感謝上帝》中,飾演一位虔誠的教徒亞歷山大,生活美滿、事業有成,擁有令人羨慕的工作與家庭,還是五個小孩的爸爸,但是在內心深處,卻始終被童年的陰影所苦。

有一天,他無意間發現當年曾性侵他的神父,又再次被調回到他所在的教區,再次喚起那段黑暗的記憶,也害怕再有其它孩童遭到魔爪,於是選擇挺身而出,向社會大眾揭露神父的罪行。

接下來,由受害者組成的「不再沉默」協會,也開始在網站上舉發這件事,大家一起攜手對抗教會這個至高無上的龐大體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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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漫長的訴訟過程中,妻子始終是亞歷山大最溫柔的力量,她支持丈夫的決定,也勇敢和孩子們一起陪著他面對這個陰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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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數受害人都會自我否定、徬徨、茫然,有些人會因為這段性侵遭遇,無法再與人有親密關係,甚至有暴力、自殺的傾向。

電影背景是在2014年,陸續有受害人出面揭發1986年到1991年之間,被神父培耶納(Bernard Preynat)性侵的事件,當時被性侵的對象,都是不到15歲的男童軍,經過調查後,長期受害者多達85人,但因為已經超過法律上的追訴期,因此培耶納神父認為自己可以順利脫身。

法國對於強暴或性侵15歲以下未成年人的案件,追訴期為受害人成年起20年。諷刺的是這部電影的片名《感謝上帝》,就是來自神父的上司,法國天主教會職位最高的人物,里昂教區樞機主教巴爾巴蘭(Philippe Barbarin),當他在記者會上知道追溯期已過,竟然脫口說出:「感謝上帝,這個案子追訴期已過。」讓人氣憤又傻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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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過「不再沉默」協會網站,陸續有更多受者站出來,指控培耶納神父的惡行。

右邊第二位是艾曼努(史旺亞勞德/Swann Arlaud飾),纖瘦的他,這回飾演因為童年被性侵後,性情抑鬱,學習上也受到很大影響,最後只能在社會底層討生活,在亞歷山大和馮斯瓦的鼓勵下,選擇和他們一起並肩作戰,赤裸向世人揭開這場悲劇,對當年幼小心靈的傷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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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位受害者馮斯瓦(丹尼斯曼努奇飾),是一位溫柔好爸爸,有深愛他的妻子和二個可愛女兒。

他原本害怕這段往事會被世人關注,影響生活,但在亞歷山大的鼓勵下,他決定不再沉默,透過社群網站的力量,成立了「不再沉默」協會,幫助更多有相同經驗的人,一起找回遲來的正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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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有權勢的人。假借上帝慈愛形象,做出令人髮指的性侵行為,卻還能受到教會包庇,令人痛心。

當公理與正義變成口號,雖然神父承認當年的自己,因為戀童癖確實傷害了幾位小男孩,但是他認為「這是一種病,自己也無法控制」,企圖替自己脫罪,而知情的教會上司,為了虛假的宗教形象,極力為這樣的行為辯解,甚至要受害者與性侵神父一起牽手禱告,以求得到平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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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年雖然有向父母透露這件事,但是母親因為怕孩子受到二次傷害,因此選擇沉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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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以一個父親的良善之心,讓亞歷山大在中年之際,重新回頭面對這個傷口。

亞歷山大發現多年前性侵他的培耶納神父,仍然繼續主持彌撒、接觸兒童,震驚之餘,他聯繫里昂教區,要求教會解除神父的職務,他勇敢向妻子和孩子說出自己的遭遇,在家人鼓勵下,以書信揭發了童年這段不堪的過往。

片中有一幕是他被教會心理輔導人員,要求和培耶納神父手牽手一起禱告的場面,連演員梅維爾波柏都說:「這想必是亞歷山大人生中,最艱困的時刻。」

要和加害者在天父眼下一起祈禱,想想那是多麼荒繆的畫面。雖然三位主角各有不同際遇,面對這樣的傷害,心中也各有寬恕與仇恨的選擇,但是在經過長時間的沉默後,他們終於下定決心,出面控訴神父的惡行,勇敢面對信仰與正義的掙扎。

經歷過這樣的事件後,也影響了他們與神的關係,亞歷山大仍然堅信天主,馮斯瓦選擇放棄信仰,艾曼努則墮落到社會底層成為癮君子,神父當年猥褻的行為,各自在他們心中,留下了無法抹滅的痛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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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感謝上帝》柏林影展首映,導演馮斯瓦歐容也以此片,入選2019柏林影展正式競賽單元,最後勇奪評審團大獎。

2015年奧斯卡獎中,也有一部紀實電影《驚爆焦點/Spotlight》,敘述的是《波士頓環球報》記者們,揭發天主教會在波士頓性侵兒童的案件,在偉大信仰背後,這些撼動全球的神職人員性醜聞,實在令人痛心,可怕的是在經過深入探討後,才發現世界各地,還有不少像這樣的黑暗未被揭發出來,且大多數都被層層包庇掩蓋下來,完全無視受害者感受,這次看了《感謝上帝》,導演更赤裸的揭露這種官官相護,被噁心神父挟持的宗教信仰,假藉神的名義,誘導人的誠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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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海報。

電影預告。

影片結尾,導演放上了整起事件的最新進展,2016年1月,培耶納神父遭到起訴,因性侵嫌疑而受到司法監督,「不再沉默」協會至今已確認超過70名挺身而出的被害者,雖然有大多數的案例已經超過了法律訴訟時效,但讓人鼓舞的是,調查仍在繼續進行中。

今年3月7日,法國法院宣判隱匿這起性侵惡行的樞機主教巴爾巴蘭,獲判6個月有期徒刑並緩期執行,為他隱匿犯罪的行徑負起責任,這起判決在法國教會投下了很大的震撼彈,有越來越多人關注戀童癖這個疾病,教會也被迫開始面對神父的不當行為。

這是一部深刻、沉重,卻又讓人感受到愛與勇氣的電影,在這場天主教的#MeToo行動中,歐容以順暢的敘事節奏,說明三個男人各自在人生中場,檢視過去這段晦暗無法言說的「秘密」,導演透過電影告訴這些性侵受害者,他們不是只能在暗夜中默默哭泣舔舐傷口,只要願意勇敢站出來,自己其實並不是孤獨的一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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